中国绿色希望行

“与鸟同行”之圆明园：污水中挣扎的生灵 - -

                                      

“与鸟同行”之

圆明园：污水中挣扎的生灵

　　文／冯永锋

　　我们早上七点就到了圆明园南边的小侧门，正门据说是“上班时间”才能开的，可为了方便附近居民遛早和锻炼，所以“恩赐并傲慢着”，开了这个只供管理处人员和重要人士通行的“工作通道”。两个守门的大姐，看我们胸挂望远镜，斜背照相机，以为我们是“生态学会”的，拦着不让进，指着门卫室里粘着的一便条说，“有通知下来了，你们得等上班后领导打招呼”。

　　我们一时没有听清，以为从此后圆明园不再欢迎观鸟者，但忍不住又打听了一下；您所说的通知能让我们看看吗？大姐倒也豪爽，说你看吧。我们探进头去一看，果然，一张牛皮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行字，大意是：如果生态学会的人来了，请他们与管理处联系，否则不许放行。

　　闹清了就好办了，我们说我们是帮助圆明园进行鸟类调查的，已经调查一两年了。大姐也恍然大悟，说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你们就进吧。

　　进去不到三百米，就是圆明园管理处了。再走几步，是一个小湖。湖自然是干涸的，底面的泥土像是翻耕过，显然，底下已经铺好了防渗膜。可恍惚间看见一小面晃亮的水，深处不过几公分，宽广不过十几平方米。董老师拿双筒望远镜一扫，说，不会吧，一只绿头鸭？

　　绿头鸭据说是家鸭的祖先，雄鸭的头颈是墨绿色，想来这是得名的根据。５月正是绿头鸭的繁殖期，绿头鸭本来是较忠心的鸟，确立关系之后，夫妇俩感情颇好，此时大概雌鸭为培育后代，躲到某个小土坡里筑个巢去耐心孵化了，所以看到一只孤零零的雄鸭，非常正常。董教师惊讶的肯定不是这个，她在想：为什么一只绿头鸭会呆在如此浅薄、迹近于干涸、只能没过脚面根本无法凫游的“湖”中？

　　绿头鸭是游禽，喜欢浅滩和不足一米的水面。河湖塘泽倒不在乎，重要的是这水面要干净和安宁，能让其找到好吃的，又能让其单腿独立着把嘴巴插入翼背休息。大概是实在无处可去的缘故，这只绿头鸭才肯屈身涉足于此。不几分钟，大概是让我们看得不好意思了，也许是因为此处实在不堪游乐，他拍几个翅膀，蹬几下腿脚，起飞了。

　　因为倾心绿头鸭的缘故罢，这个湖面突然间在我们面前丰富热闹起来。他有点像是沼泽地和滩涂地，是鸻类、鹬类喜欢的生存环境。不过也许是这湿地面积太小了，而且没有洁净宽阔的大水面相连，鹬类我们没有看到，倒是金眶鸻和环颈鸻各看到几只。金眶鸻眼眶是金黄色的，胸前有一条环绕全身的“黑围脖”，而环颈鸻的黑围脖绕到后颈时就断开了。有些观鸟者就在那嘀咕：也许金眶鸻该叫环颈鸻，环颈鸻该取个更贴切的名字，比如“开颈鸻”之类。鸟类多半采用特征命名法，取其突出的一点而舍其他，所以名字往往是识别的关键。可一是入乡随俗，二是金眶鸻的特点很突出，改起来可能难喽。

　　家燕和金腰燕“叽叽”叫着或者无声地停下来衔泥取土，就在我们对他们进行计数之时，突然觉得望远镜前面有几只黄色的身体掠过。观鸟人最不崇尚喧哗，有所发现和交待要么用手势比划，要么就“鬼悄悄”地交流。付老师轻声地说：也许是灰鶺鸰？她旁边的小李抢先说：我看到白鶺鸰了！白鶺鸰全国都很常见，身体是黑白色，喜欢在靠水的地方生活，哪怕有个小溪就足以把他滋养。他们飞起来时老是“几令几令”地叫着，而且一扬一扬的，像是波浪起伏。还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是尾巴喜欢一上一下地快速颤动，显得甚是“机灵”。最近又有人试图对他进行二次分类，将其分为灰背鶺鸰与黑背鶺鸰，不过似乎仍旧是“民间主张”。

　　小王对着单筒望远镜细细对比一下之后，自言自语地说：“不像是灰鶺鸰，像是黄鶺鸰；好像既有灰鶺鸰，也有黄鶺鸰。”黄鶺鸰的背部是淡绿色，腹部比灰鶺鸰要黄一些，而且他有一道鲜亮的黄色眉纹；而灰鶺鸰的背部是灰色，没有黄色眉纹。不过，当他们在稍远的地方游走，都用胸脯对着你的时候，难免混淆。而且，灰鶺鸰居然前胸和腹部也是黄的，难免让初识者产生些误会。

　　为了看得更清一些，我们决定走近一点，顺湖底贴到了管理处的院子的北围墙。这下子一切都明白了，我们既数清了湖中养育的七八种生灵，又闻到了一股人类排泄物的鲜明气味，看到了从管理处伸向湖中的排污管，正有一股黄褐色的浊流向湖底倾注。正是这股“活水”绕了几道弯，最终，汇成我们所看到的“湿地”。而我们刚才欣赏的这些大自然在杰作，就是靠这污水养活着。付老师说，以前我很早就知道他们把下水道直接伸入湖中，但以前因为湖中有水，一般人看不出来。现在，自然就显眼了。我们抬头穿越铁栅栏向管理处仰视，发现他们的院子里，还锁着一个瘦瘦十几米高的古塔，和一只凶猛的狗。

 

- 作者： lusexingzhe 访问统计：　2005年10月29日, 星期六 09:54 加入博采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