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介绍
孙君 画家,曾任马鞍山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安徽省美术家协会会员,现任北京绿十字生态文化传播中心主任。他长期关注农村环境问题,是农村环境教育的实践者,他执着于生态农村建设的实践,他的理念是“让农村更像农村”、“红十字关爱人类,绿十字关爱自然”。
五山镇的茶坛,也是村民的信仰之地
堰河村的老牛倌孙君绘
北京绿十字生态文化传播中心主任 孙君
孙君刚进村,一位村民笑着迎上来,孙老师,回来啦。
孙君忙说,回来了,回来了。
时间,2011年4月底的一天;地点,湖北襄樊谷城县五山镇堰河村。
从8年前孙君第一次走进这个小山村起,至今他已经来过100多次了。
堰河村所在的五山镇,在中国生态农村建设中,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五山模式”。
1
在很多人缺乏信仰和精神追求的今天,孙君帮助五山人整合起意志和信念,走上一条建设生态家园的新道路。
五山镇现在获得了许多荣誉:“全国环境优美镇”、“全国文明村镇”、“湖北茶叶第一镇”,这里还有湖北省首家四星级农家乐。当地政府为五山镇打出的旅游口号是:从这里出发,到梦里老家。
晚春骄阳,山风拂过,清冽的茶香透人心肺。水田里齐整的秧苗,旱地里抽穗的小麦,饱满的油菜籽、结荚的豌豆棵,奔跑的土狗,觅食的肥鸡,河塘里跃出水面的鱼儿,这一切让空气中弥漫着生命的气息。
8年前,孙君带着民间环保组织“北京绿十字”的志愿者第一次走进堰河村时,他看见农药瓶子滚落茶树边,路边坡头尽是些破布头碎纸片,牛粪鸡屎猪粪水肆意横流。满是垃圾的堰河臭水就这么流入汉江,进入南水北调中线枢纽的丹江口水库。
人们习惯了叫这般污浊环境的地方为“农村”,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该是村民们居住的地方。
孙君选择拿这个“应该”开刀。他们把生态农村建设的第一板斧,“砍”向村里的垃圾。他对村干部说,先做垃圾分类、集中处理。
垃圾分类?
村干部和所有村民面面相觑。2003年夏秋之季,城里人还没弄清垃圾分类这个新鲜词呢,孙君他们居然要在湖北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做垃圾分类。
村民照做了,大家找出破纸箱、塑料桶,按孙君说的,废纸烂布头废塑料等“干垃圾”放在纸箱里,茶叶根剩饭菜果核类“湿垃圾”放在塑料桶里,有害的农药瓶废电池单独放置。堰河村的村民知道垃圾分“干、湿、有害”,知道每个村民小组的保洁员会定时来收垃圾。村民还懂得把能卖钱的垃圾卖掉,有害的垃圾就拉到镇里集中处理。
村民接受垃圾分类也有反复,有人嫌麻烦将垃圾随手扔到屋后,孙君在会上批评了他。过两天,他非得拉孙君去他家看看,指着屋前屋后说:“孙老师,你看我把垃圾集中了,再不乱扔了。”孙君看见一户人家房前有垃圾,他说,你这点空地种上花吧。过几天孙君路过这家,空地上栽了山上移来的野花,再看看周围,垃圾没了。这家人不好意思地说,这么漂亮的花,旁边再有垃圾不好看。
孙君告诉记者,美和丑不能共存,你为村民打开“美”的一扇门,他们自己就关闭了“丑”的那扇窗。
孙君很认真地说,在农村做事,你不能对村干部和村民指手画脚地下命令,很多话只能说60%,让他们弄明白了,自然就会主动去做。
简单的几句话,却是孙君多年做民间环保、尤其是推动开展生态农村建设的心血结晶。
十几年前,孙君由一位资深环保人士携进一个生态农村试点村,以村长的身份辛辛苦苦做了3年,村子干净了,村民收入提高了。可当他们一离开,一切又慢慢变回原样,农村环境逐渐恶化,村民收入锐减。
孙君说这件事给了他经验,同时也有教训。拿到堰河村所在的五山镇项目后,他彻底清理了心中多年的纠结,得出结论:你让村民做,不如帮助村民让他们自己愿意做。
这个“你”,包括政府部门、专家学者,也包括做农村项目的民间环保组织。
堰河村的垃圾分类,虽有反复但终归坚持了下来,村民习惯了,垃圾分类成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当孩子们都说出“乱扔垃圾的不是我们堰河村人”时,大家终于看到了村子的变化。
堰河人的家园变了,堰河人惊喜了。他们看到自己的力量,严格说是一种集合起来的力量。他们第一次看见大家团结起来做事,真的能改变家乡的面貌。这个成功给予村民自信,他们纷纷向村干部、向孙君提出要求做更多的事。
孙君开始做堰河村生态农村建设规划,内容是封山育林、改造次生林,建有机茶园,建有乡村特色的农家乐,全面建设生态农庄。由于村容整洁,城里人周末纷纷到农家乐玩,不提前预定根本没饭吃。过去村里的主要作物茶叶每斤也就卖几十元,做有机茶园后每斤最多能卖到上千元。简单的垃圾分类使环境得到改善、农作物增值,村民就更愿意做方案上的事了。规划一步步实施,绿色梦想一点点实现了。
原先,孙君选中田河村为生态农村试点,可村干部有顾虑,孙君只得改到堰河村做试点。可后来,田河村的乡亲找到村干部嚷嚷,这么好的事让你们给耽误了,我们也要做垃圾分类,也要建生态农村。
早在做堰河村试点时就大力支持孙君的五山镇党委书记余宝军,趁机统一思想发动群众。田河村站出来,再远点的西湾村跟上,五山镇几个村子都动起来。后来者按照孙君的指点,都从垃圾分类做起,先把自己的家园打扫干净、装扮漂亮,再去齐心合力改造山林茶园,做生态文明的新农村。
孙君从不提大口号,只说村民能懂的语言,比如“让垃圾不出村,污水不下河”,做规划“要有一张农民能看懂的图,不挖路,不填塘,不劈山,不占田,不砍树”,连可持续发展这个词也不用,只说“河里有鱼,树上有鸟,地上有虫”。
五山镇党委、镇政府2006年出台了专门文件,把垃圾分类列入村支部、村委会两个班子考核的标准之一,这在全国也是第一家。
五山以一个行政建制镇追求绿色GDP的新思维,全面“复制”堰河村试点经验。孙君带领“北京绿十字”团队和堰河村干部村民共同创造的生态农村试点,拓展完善为“五山模式”。
从试点到“模式”,转换过程中还缺乏了一个重要环节。孙君敏锐地察觉,在“集合”的村民开展生态农村建设的过程中,垃圾分类作为切入点仅仅是一种方式,绝不是行动目的。垃圾分类将村民行为统一的同时,必须有精神文化层面的新理念来统一村民的思想。只有奠定了厚实、坚固的精神文化基础,才能让村民自觉自愿地在新的生活方式中,沿着生态文明之路走得更稳、更坚定。
村民可能不完全理解“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但他们会以自己的理解和方式去坚守生态家园。新的精神文化理念、新的信仰必定来源于村民脚下的这片热土,必定源于千百年传承的乡村文化。
孙君帮他们选择了当地鄂西北传承的“茶文化”,他和镇干部、村民在五山之中建设了一座“茶坛”。
“对我而言,建坛只是一个设想,或一种梦想。建坛,意义不仅是一个用土石筑成的物体,真正能在人们心中活下来的是内涵,它代表了一种信仰,也是一种文明。”
2004年4月26日,五山镇党委书记余宝军面对五山镇3万多茶农大声喊:“开坛仪式正式开始。”
取当地5座山上的泥土、五河之水、采当年的头茶,把小红袋封好的水、土、茶,深深地埋进茶坛,从而也埋下了五山3万多父老乡亲的愿景和祈祷。
这是一个信仰构筑的过程,一个精神文化传承的过程。在很多人缺乏信仰和精神追求的今天,孙君帮助五山人以自己对“茶坛”的膜拜,整合起意志和信念,走上一条建设生态家园的新道路。
2
相信世上有无私奉献的人,乐于奉献的人,有真挚的人。我们的共识,就是和这些人一起,实现新农村建设的梦想。
“五山模式”叫响了,“马太效应”中所喻“有的愈有”也出现了。
经湖北省委、省政府讨论,“五山模式”被确定为湖北省新农村建设试点。随后,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五山模式》、《五山乡村日记》等书籍。
五山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山村,吸引了来自清华、北大等高校的有关专家学者、学生以及日本、美国、德国、澳大利亚、香港、台湾等地各界人士来此考察调研。
“北京绿十字”出名了,孙君出名了。
一个普通的民间环保组织,不带一分钱资助,3年做成堰河村五山镇生态农村建设项目,许多人不可理解。
有些人可能习惯了政府财政掏钱做事。建设生态农村既然是中央号召,自然要各级政府财政出钱。实际上,中央和各级政府都有相应的专项资金,但真要分到全国几十万个乡村,只怕连芝麻粒都见不着。
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政府财政拨款要求村干部村民做事,后者是被动体,一旦习惯了“上面拨款”,主观能动性就丧失了,“上面”给点钱就做点事,不给钱就先歇歇。渐渐地,政府“输血”累了、乏了、无力了,村民也就心散了、滞了、衰了。
孙君他们只想变“输血”为村民自身造血。自家的血金贵,来不得半点浪费和懈怠。孙君的理念是,要让村民自己愿意做事。这是孙君创造“五山模式”的精髓,这种模式适应中国广大农村,得到真正想做成事的广大村民欢迎拥护。
有人从书店里买到《五山模式》,眼前一亮,研读琢磨。有人甚至自掏腰包,到五山一探究竟。江西、安徽、山东、四川、河南……好多地方官找到“北京绿十字”、找到孙君,请孙君到他们那里去推广、复制“五山模式”。
山东临沂方城镇建“田园城市”,孙君带领“北京绿十字”从做垃圾分类起步,找到那里独特的人文积淀,在大书法家颜真卿的故乡方城诸满村,以续写祖先灿烂历史文化的信仰重建,建起既有五山经验又具当地特色的田园乡村、田园城市。
四川德阳什邡的鱼江村、绵竹的秦家坎、宜昌枝江的问安、河北唐山的迁安,以及其他完成或即将完成的项目,都在扎扎实实地践行着“五山模式”的精髓。
2011年4月暮春时分,孙君带我们来到河南信阳市平桥区(县级区),走进一个叫郝堂的普通村庄。
孙君有意选择郝堂村做项目点,就是看中这个村子没有任何优势资源,将来在全平桥区推广、复制的可能性才大。郝堂村规划还没做完,周围村子早就关注上了,郝堂的每一个消息,走的每一步,都牵动着周围村民的神经。
村里一条土路边有两片水塘,村委会在孙君建议下,将水塘充分利用起来。大片60亩的水塘用来种观赏荷花,小片30亩的则种上菜藕。这是郝堂村集体金融互助合作社的第一个项目,现在莲藕种大部分已经栽下去,到了夏季就能见到效益。到那时候,清新的空气、干净的农村环境、大片可供观赏的荷花便能吸引城里人到来,为村民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这将是郝堂村生态农业建设发展集体经济的第一桶金。
“北京绿十字信阳市平桥区可持续发展项目”中的郝堂村,是孙君带着专家团队做项目的切入点,接下来还有第二、第三个村子,最后是全区推广。孙君从立体层面、多角度规划并建设新郝堂,从垃圾分类、绿色规划这些“老套”的办法里做出不老套的新试点。
做新项目,孙君依然本着他的“基本原则”,确定发展方向和道路后,不过多干预村里的具体事。区里负责这一项目的副区长请孙君及他的顾问团和郝堂村干部一起细化项目实施的路径。大家热烈讨论不种薰衣草而改种紫云英等经济作物、村里下一步融资外请“高人”还是自己管理等细节时,孙君更多的是倾听、思考,绝不多话。
记者奇怪地问,争论这么激烈,你怎么不表态?
孙君说,我们不要参与过细的意见,还是要靠郝堂村的干部村民自己拿出办法,想透了自己去做。
记者问,不包办?
孙君的回答是,给他们留出调整、发挥的余地,留出主动参与的空间,只要方向对了,技术与方法错了,都是小问题。将来“北京绿十字”离开了,他们还是会按照确定的目标一步步走下去。
孙君意犹未尽地说:“中央确定新农村建设的发展方向为‘新农村、新干部、新农民’。我认为新农村建设首先需要新干部,村干部的素质是我最为看重的。记得我第一次进郝堂村,看见村里的大树没被人砍掉,村里的路修得不错,村子干净、整洁(郝堂村为争取试点早早派人去五山镇几个村考察,回来就先动手做垃圾分类了),再与郝堂村村干部接触后,我感觉这是一个能做成事的村子,村干部有较强的执行力。这也是我挑项目的原则之一。”
挑项目?记者有点吃惊。大多数民间环保组织都是到处找项目、找资金、找外援,孙君你们有什么资本挑项目?
看出记者的疑惑,孙君慢慢解释:“五山模式成功以后,我们也做了不少项目,有我们找的,也有别人主动找上门的。这些项目有的成功也有的失败了。我发现,做成功的项目首先必须有执行力很强的村干部,干部是第一要素。村干部没有积极性,村民就拢不到一起,有再好的设想也无法落地。”
还是那句话,不是孙君和“北京绿十字”要村里做项目,而是当地干部村民自己要求改变现状。
平桥区项目找上门时,孙君两进平桥、郝堂,最看重的就是这里的干部素质。平桥区区委书记王继军在此地工作前后10年,先后请来141位全国顶级专家学者给乡镇干部、大学生村官讲课,而且每次都是亲自主持。他还带领区委、区政府给每个乡镇建图书馆,给每个村建卫生站。
在有专家学者、民间组织、乡镇干部参加的平桥区可持续发展项目论证会结束时,王继军仅仅做了1分钟的总结。他说,我们的共识,源于一个共同的梦,实现新农村建设的梦想。相信世上有无私奉献的人,乐于奉献的人,有真挚的人,让我们一起把项目做成大家的梦。说着,王继军站起身,给在座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孙君眼尖,挑中了这样的基层干部,哪有做不成事的道理?
遇到这些基层干部是孙君和“北京绿十字”的幸运,遇到孙君这样的民间环保人是堰河、五山、方城、郝堂、平桥区等等基层干部的福分。
记者看到村干部村民对孙君、对“北京绿十字”的信任和期盼。这份信任,来自于孙君和他的团队近10年来默默在乡村大地绘出富有生命力的图画。
3
他把自己的画布,从溢满浓重油彩味道的画室,铺到有山有水有田有地有人家的希望田野上。
孙君是一位画家,中央美院研究生班毕业,曾多次举办个人画展,获得了许多奖项。10多年来,他把自己的画布,从溢满浓重油彩味道的画室,铺到有山有水有田有地有人家的希望田野上。
在平桥区“北京绿十字”乡村工作室里,挂着一幅晏阳初先生的画像,旁边是晏阳初先生提出的搞好平民教育和乡村改造应该遵循的九大信条,其中包括“民为固本,本固邦宁”、“深入民间,认识问题研究问题,协助平民解决问题”、“与平民共同商讨乡建工作”、“不要坚持自己的成见,应当因时因地因人而施”、“乡建是办法,发扬平民的潜在力,使他们自力更生”、“言必行,行必果”等。
相信每一位读到上述文字并认识孙君的人,都和记者一样惊呆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著名平民教育大师晏阳初先生在乡间农村默默做平民教育的信条,与今天孙君及“北京绿十字”致力生态农村建设的理念方法,竟相似相近得如此绝妙。
偶然相遇?刻意追随?
一条平民教育乡村改造的红丝带,牵起八九十年的时间跨度,连接北京、湖北、河南、山东、四川等地的空间距离。
孙君告诉记者,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晏阳初先生在河北定县做乡村教育试点的地方,他去过16次。沿着晏阳初先生的足迹,孙君请教了晏阳初的儿子、先生的同龄人、当地的中青年人,并一路考察、采访、录音、录像。当年被西方推崇为与爱因斯坦齐名、影响全球十大人物之一的晏阳初先生,他的形象、信念、理论和实践,深深扎根在孙君心间。
美国前环保局长戴尔写的一本《土地文明》,孙君反复读了16遍。他说书中的一句话让他心惊,戴尔说,人类走过的地方,就会留下一片沙漠。
读16遍《土地文明》,去过16次定县,如此巧合的两个“16”,改变着孙君的人生轨迹。
《五山乡村日记》开篇有诗一般的文字,“这本书是我的乡村日记,也是我的一幅作品。我记得有人说过,重读一次日记,人生就再来一次。重看一次我的作品,我又比别人多了一份自豪。因为我的作品是流动的,四季分明的,有田园牧歌,有鸡飞蛋打,有娃娃的哭闹,有鸟语花香的理想家园……真的就是美的,美的就是有价值、就是开心的。”
美的历程往往有波折和风雨。
在堰河村、五山镇,孙君和“北京绿十字”没带一分钱,没钱又要做项目,还想做好,要当地人听自己的意见,各种滋味杂乱得如同孙君调色板上的油彩。孙君一次次来堰河村、来五山镇,一次次和村民一起做垃圾分类、做生态规划,阻止村民乱砍树。村民建的房子和周围山林环境不协调,孙君要管,不愿清洁垃圾的村民,孙君更要管。早些年间,村干部和村民早已习惯了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让他们重新找回“合在一起做事”的感觉,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做得到的。那段时间,也有各种流言碎语,这也正是乡间的特色。
在做五山项目时,一个初春,寒气袭人,日头落山,各家闭门。离开搁置已久的画布,抛却小有成就的事业,顾不得家人与朋友的挚爱,孙君就这么孤零零冷凄凄地坐在堰河边。
记者无法知道更多孙君当时的感叹,他不愿多说。这或许是他人生调色板上不可或缺的冷色调吧。
孙君是画家,孙君是民间环保人士,孙君更是战士,他和他带领的团队默默地在乡村大地上顽强拼搏。七八年过去了,一个个项目成功了,人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硕果。孙君做的项目入选世界银行中国发展100家,获得福特汽车环保奖、中国青年丰田环保奖等奖项。孙君被评为“全国优秀慈善工作者”,2008年出席这一表彰会并受到国家领导的接见。孙君和“北京绿十字”同事们的绿色梦想,在祖国大地上一点点实现。
他在日记里写下这样的文字:“我渴望在五山的创作有生命,并是在生命中一直流淌着执着和信念的精神作品。因为五山,因为堰河的农民、农村、农业的发展,将会成为我孙君一生中最有代表性的艺术作品。”